纽约市每年7.23亿美元特殊教育私校学费,71%受益学生为白人

纽约市每年7.23亿美元特殊教育私校学费,71%受益学生为白人

触目惊心的种族鸿沟引发公众强烈关注

纽约市为有特殊教育需求的学生支付私立学校学费,这本是一项保障弱势儿童受教育权利的政策。然而,最新公布的数据揭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在这笔每年高达数亿美元的公共开支中,绝大多数受益者是白人学生,而占特殊教育学生大多数的非裔和拉丁裔儿童却被严重边缘化。

数字背后的现实

根据纽约市独立预算办公室(IBO)数据,上一学年,纽约市为残障学生支付的私立学校学费总额突破7.23亿美元,比十年前激增300%以上。市政府上学年共为约7600名学生支付了私校学费,平均每名学生约10万美元。其中约三分之一的受益学生患有自闭症,他们的平均学费高达每人每年14.4万美元。

教育局此前一直拒绝公开的种族数据显示,上学年获得学费补贴的学生中,近71%为白人。然而在纽约市公立学校体系中,白人学生仅占特殊教育学生总数的12.5%。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非裔和拉丁裔儿童约占特殊教育学生总数的75%,但仅占学费补贴受益者的24%。约五分之一的家庭未披露种族信息。数据进一步证实,这些受益家庭也更可能居住在富裕的邮政编码区域。

制度门槛挡住了谁

按照现行规定,家长必须通过法律程序证明孩子在公立学校体系中无法获得充分的教育支持后,才能申请私立学校学费补贴。这一程序对资源有限的家庭设置了重重门槛。

布朗克斯法律服务中心(Bronx Legal Services)负责低收入家庭特殊教育案件的律师Nelson Mar直言:"拥有资源的人能负担更好的法律代理,也有更多机会进入司法程序。这就是美国法律体系中正在上演的现实。"

具体障碍包括:

许多有色人种家庭和居住在贫困社区的家长,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有资格获得市政府资助的私校安置。即使知情,他们也往往缺乏聘请律师提起诉讼的经济能力,更难以承担法定程序所需的外部专业评估费用。

私立学校通常要求家庭在法律程序进行期间先行垫付部分学费,这种做法被称为"Carter案件",源自一项美国最高法院的裁决。即便是中产家庭也难以承受这种前期资金压力。

低收入家庭虽然可以申请直接由市政府向私立学校付款的"Connors案件"模式,但愿意承担这种风险的学校屈指可数。Mar律师指出:"愿意真正承担这种风险的学校只有少数几家。"因为如果家庭最终败诉,学校可能拿不到学费。

不仅是学费,服务费用同样庞大

除了私校学费,纽约州法律还要求市政府为就读私立学校的学生支付语言治疗、辅导等专项服务费用,即便这些家庭从未考虑过公立学校。这部分支出每年约4亿美元。

加上学费支出,纽约市每年为私立学校学生支付的总费用已超过10亿美元,约占教育局预算的四十分之一。值得注意的是,这部分服务费用集中在正统犹太教社区(许多学生就读于犹太宗教学校)较为集中的区域。

教育局首席律师Liz Vladeck表示,该部门正通过引入"反欺诈管控"措施,应对部分服务提供方虚报或夸大服务的问题。

预算危机下的政策博弈

新任市长Zohran Mamdani正面临54亿美元的财政缺口压力,使私校学费支出再度成为焦点。州长Kathy Hochul的发言人证实,市府已将私校支付列为可能的节流领域,正与州府就此进行协商。

Vladeck对Chalkbeat表示,虽然不便就具体谈判内容置评,但她对这一种族不平等现象和成本飙升深感忧虑:"我把它视为一个紧迫的问题。这对决策者来说极具挑战,因为问题本身非常复杂。"

市府官员表示,通过让更多原本被安置在私校的学生回到公立学校体系接受教育,可以节省大量开支。Vladeck指出,过去公立学校特殊教育服务的确质量参差不齐,但近年来情况已有显著改善:学校对学生个性化教育计划的执行情况好转,自闭症等专项项目逐步扩展,识字教学也在全面改革,包括针对阅读困难学生的支持。

Vladeck还指出,公立项目的成本可能远低于私立学校的收费,而私立学校通常不公开学业成绩数据,难以评估其教学效果是否真的更好。

历届市长的不同立场

围绕这一议题,历届市长采取了截然不同的策略。

前市长Michael Bloomberg曾雇佣大批律师,与申请退款的家庭对簿公堂,以减少不必要的私校安置,把更多资金投入公立教育。这一做法虽节省开支,却招致家长和倡导团体的强烈批评。

继任的Bill de Blasio则采取更为温和的态度。在立法者的压力下,他推动简化退款申请流程,通过和解处理大量案件,不再每年与家庭就同一所学校的安置问题反复争讼。他将此视为对资源有限家庭的"公平之举"。

Vladeck在3月的市议会听证会上表示:"那是出于善意,但带来了相当严重的后果。"此后几年,要求支付学费、服务费及其他特殊教育相关费用的投诉案件大幅增加,成本急剧攀升。

倾向保守立场的曼哈顿研究所(Manhattan Institute)在2月发布的报告中称,现行退款体系"在财政上不可持续",建议部分回退de Blasio时期的改革措施。

家长视角:一笔不得不投的"投资"

布鲁克林一位母亲Dolores Swirin-Yao分享了她的亲身经历。她的儿子Jeremy患有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DHD)和包括阅读障碍在内的学习障碍。

Swirin-Yao原本希望儿子继续留在公立学校就读,但当她意识到公立学校无法成功教会儿子阅读时,她不得不考虑私立学校,并提起退款诉讼。"有人说这是富人钻空子让孩子上私立学校的途径,"她说,"但儿子原来的公立学校似乎认定他永远学不会阅读。"她担心,如果儿子无法掌握基本读写能力,未来可能不得不依赖公共救济。

Swirin-Yao聘请了律师,自掏腰包垫付学费,在等待教育局退款的过程中,她背负了12.5万美元的债务。她坦言自己仍然占有优势:能获得信贷,工作日可以打电话处理事务,可以请假参加听证。她的儿子是非裔,但她认为自己作为白人中产阶层确实享受了某种便利。

Jeremy最终学会了阅读,2024年从The Aaron School毕业。Swirin-Yao说,尽管前期垫付学费的过程充满压力,但这是她"做过的最好的投资":"我的孩子能够高中毕业,进入烹饪学校学习,能从事这个行业,有了未来。"

改革的方向何在

并非所有人都认同将更多残障学生纳入公立体系就一定能省钱,前提是必须保证服务水平不打折扣。

Mar律师不同意"教育局承担这些费用不合理"的说法。他代理的获得市政府资助私校学费的客户普遍取得了"显著进步"。他认为,更公平的体系应当减少对抗性,因为市政府常常在学生明显未获得所需帮助的情况下,仍坚持与家庭打官司。

特殊教育公平性问题不仅关乎种族,也关乎阶层、信息获取能力和法律资源。纽约华人家庭中也有不少有特殊教育需求的孩子,如果家长不熟悉英语法律程序,或不知道相关权利,孩子可能错失重要的支持机会。建议有特殊教育需求的华人家庭主动了解孩子在公立学校的"个性化教育计划"(IEP)权利,在必要时寻求免费法律援助机构的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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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 Chalkbeat New York — Alex Zimmerman《Private schools, public dollars: A staggering racial gap in NYC special education tuition payments》,2026年5月6日